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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牧的樂府 Music/Bal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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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荒谬音乐武侠小说 : 雪山论琴记  

2013-04-14 11:09:51|  分类: 其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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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日三夜的大風雪,亚爾卑斯山處女峰顶原已終年白嗤嗤一片的雪層和廣宽浩瀚的冰河河面,不断的敷上一層層新的浮雪。人在雪上走,兩脚立即深陷雪層,寸步難移。快到子夜時分,天色昏暗,要不是白雪反射着微弱的星光,根本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在山顶一塊如针的怪石之巅,卻見有一人静坐。狂風吹不動他,大雪更沾不上他身上。

   

    這人是個年約七十來岁,面目清秀身形瘦長的老者。他身上僅僅披着單薄的布衣,左手轾提着一把小提琴,右手拿着弓,静坐如山,文風不动。

   

    這個童颜鶴髮,顯然大有來歷的老漢,目光不動地凝視着東南方,似乎在等待甚麼。­­­­

   

    更接近子夜了。老漢的眼盖突然轾轻的跳動了一下,他己看到冰河之端有一點针頭大小的黑點出现。接著黑點越來越大,以旋風般的快速,朝着他的方向滚滚而來。

  

     一瞬间,一名中年漢已站在他面前。

   

    來客大約五十來歲,濃眉大眼,國字口面,木無表情的面孔,更顯得不怒自威。

   

    他穿着一身燕尾晚服,滾滾而至,衣上卻不沾雪花。

 

    奇怪的是他手上也轻巧的提着一個小提琴盒子。

   

    就在中年人身形停下来的一瞬,老頭舉起左手一看腕表,只見分針剛好跳上子夜十二點。

   

    “史兄真是信人。十年之約分秒不差,真不愧是樂壇一致敬佩的琴王”。

   

    中年人浓眉一扬,答道: “海老前辈言重了。史某虽负时誉,但那敢与琴圣相提并论? 只是这十年之约,史某却是期待已久,今天正要向琴圣多多请益。”  说罢他双手一拱,身形一低,就轻飘飘的坐在浮雪之上。

   

   “好说好说。只是踏入廿一世纪五十年代的今天,环观普天之下,还算能把咱们世代相传的绝艺一直承先启後发扬光大的,只怕也仅剩咱们哥儿两了” ,琴圣海老前辈感慨地说。

   

    “海老前辈一言,正说中了在下的心意” ,中年人嘴里说着,可面色却突然凝重如霜: “只是琴圣与琴王的高下,还得在今天有个了断” 。

   

   海老前辈深深的叹一口氯,仰首望天,说: “名气名气,於我复何求? 咱们一向肝胆相照,难道今天真要为此大伤和气,来个彻底了断?”

  

   “不瞒前辈,在下这十年苦修演绎心经,自问已能做到既能忠於谱上音符,又能奏出作曲者弦外之音,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在下也能做到在双泛音、左手拨弦,及顿音的技巧上更上高峰。不怕见笑,当年的柏格尼尼和海费兹,恐怕也还没有达到我今天的技术境界! 但江湖中人到今还是说,琴王虽然了不起,可是始终还有一个琴圣。你说这口乌气我如何还能吞下” ?

 

 史兄越说越激昂,他的话以内功传音,如金石相击,不高而自亮,穿透亚尔卑斯群峰之巅。

   

 海前辈也似乎被他的豪情所感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盏茶时分,他才再长叹一声,说: “兄台既有此豪情,在下自然乐於舍命陪君子。在下一把年纪,名利早置诸度外,只是要我就此为了和气而认输,我也自问做不到”。

  

  “那麽我们今天好好了断。有你琴圣一天,恐怕就不容我琴王史某人” !

  

  “君子一言。可是咱们十年不见,还是先来痛饮一杯,好好的叙叙旧再说”。海前辈说着,五指箕张,插进雪里,只见他从雪堆中抽出一瓶红酒和两只酒杯。

  

  “这是我珍藏百多年的 1975 Petrus,一直等待与兄共赏的”。海前辈用手指轻叩瓶口,瓶塞立即弹出。他再用左掌紧贴瓶底,轾运内劲把酒渣吸到瓶底,然後把酒倒满一杯递耠史兄。

 

  海前辈用深厚的内功传热,使得埋在雪下的酒瓶仍保室温。

   

  两人就这样的对酌起来。正是酒逢知己,三杯下肚谈话也谈得越来越起劲。

   

  两位老朋友人久别重逢,要说的话太多了,转眼已喝完了那瓶稀罕佳酿。三分酒意更让人伤感。

  

  风更猛,雪更密,大地万籁俱寂。丽大高手四目交投,竟好久相对无言。遇了好一阵子,只见海前辈慢慢的伸出右手,而史兄也在那一刻伸出右手。丽人双手互相紧握,在微弱的星光下,但见四双眸子都含着着一丝泪光。

    

   两大高手双手分开,凝视着对方,再好一会方听见海前辈长叹一声,说道,”你先出招罢”。

   

   史兄再不打话,铁青着脸,打开琴盒子,亮出一把酒红色的古琴。

  

   海前辈面色沉重,盘膝席雪而坐。他虽看来神态徐然自若,可是头顶已像蒸笼一样升起一缕烟气,颞然早已运出上乘内功。

   

   这时只兄史兄左手把琴,右手持弓。弓弦相触,雪山群峰之巅,立刻响起了巴赫第二无伴奏小提琴组曲的Chaconne的耳熟能群的旋律。

   

   巴赫的旋律在空氯中漂浮着,但每一个熟悉的音符都像有了新意。一时间,海前辈的脑海里,禁不住涌现出一幕一幕的童年景象。

 

   海前辈想起他四岁开始随父学琴,起初全是按严父的意旨去学的。海前辈的父亲一生在管弦乐团里当第二小提琴手,只希望儿子将来成名,以完成自己未能完成的心顾,对他管束异常严峻。他小小年纪偶一走音就要吃很大的苦头。

   

   海前辈又看到十九岁时自已,那年他第一次堕入爱河。他的女友是个钢琴新秀。那时女友已是早熟天才,而他却还只是个看不出有甚麽前途的音乐学生。女友一成名後就弃他而去。

   

   音乐之於年青时的琴圣,竞是苦多乐少的。

  

   在史兄磁性的琴音的吸引下,海前辈不由自主的被旋律引导着,脑子里不断涌现着过去多多少少的不愉快的往事。骤然想到这些多少不如意事,海前辈但觉肝肠欲断,眼中禁不住滴出英雄泪。他头顶上热气翻腾,眼红如醉,额头上更满布着豆大的汗珠……

   

   但海前辈毕竟功力深厚,琴圣之名绝不是浪得的。正当他如醉如痴,差不多要走火入魔的郡一刹那,他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回到了他七十七岁的世界。电光火石之间,他清楚看到自己其实正坐在大雪山之巅,与琴王通遇琴声此拚上乘内功……!

  

  “好属害的弦外音功!以我多年修为的功力,也差点吃大亏!” 海前辈已完全清醒过来。

  

   只见他徐徐伸手取琴,就在舞曲的第四十八小节处挥弓加入,也一音一符的奏出巴赫的旋律和对位。

   

   两大高手,两把名琴,同奏一曲。可是海前辈奏出的一音一符的轻重,一顿一句的板眼,都和史兄的演释截然不同。

 

   两大名家同時奏一样的乐章,奏出来的音乐却完全两码子事。史兄虽先出招,而且一直全种贯注的演释,但还是禁不住渐渐给海前辈的琴音侵进他的脑海里。一时间,史兄自觉已受海前辈神来之笔的造句深深吸引着。比如海前辈微妙的抢板,就使他禁不住心中拍案叫绝。海前辈 ‘不按谱子辨事’ 而又不离谱,他自问也不一定有此功力。史兄自幼随名师学琴,根底比海前辈札得还要好。但也就正因他早年受的训练太严格,使他的演释偏於刻板,奏出来多少失去灵气。

 

  “ 让我也来试试用老海的法子奏下去。以我的功力在来说,不一定辩不到 “,他心底下跃跃欲试。

   

   就在他正要脱离谱子的束缚而投奔自由的一刹那,史兄突然觉醒:这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演绎风格o

   

  “好属害的福派变速神功,我万万不能跟他的板眼” 。史兄知道他只消一跟海前辈,就有走火入魔之虞,不但当场落败,而且可能功力尽失。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马上运功抵抗,想再全神回到自己的乐思里。

   

  可是琴圣岂同小可? 他既已反客为主,利用妙绝的抢板吸引对手差堪进入他的演释模式里,对手要不是功力卓绝,万难脱身。

   

  但琴王也不愧是高手中之高手。只见他深深的吸一口气,马上施展 ‘灵犀不通’ 的秘传心法,硬要把琴圣的演释,从他的脑海中逼出去。此举却是天大的难事。那好比耳朵里听着三民主义吾党所宗,口里却得唱义勇军进行曲。尤其琴圣频施妙艳的抢板,奏出天籁之音,也着实引得他为之技痒,忍不住也要照样来一手试试看。可是他自然知道,只要他一下子给吸引进海前辈的演释概念里,就要立刻走火入魔,轾则神经错乱,重则命丧当埸!

   

  史兄运深厚内功相抗,他双目如喷火,额上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滴下来。在严寒的天气下,汗珠落地竟嘀搭有声,结成粒粒冰块。当下他心脑合一,两只手却一点不放松,一丝不苟的继续以自己的演释方式,工整无比的拉完巴赫写的所有音符。

   

  好不容易最後一个音符已奏了出来。两位大师心底下都不约而同的透一口大气。

   

   史兄掐一把大汗,心里只想,好险好险。他却想不到海前辈心中也在嘀咕: “十年一别,他练成好厉害的 ‘弦外音功’ ,老夫多年修为,也差点就此毁於一旦。今天再比下去,只怕我们只有一人能全身而退” 。海前辈不禁看看自己湿透的掌心。

   

   但史兄心中更不是味道: “此人已尽得上代大师的心法。他既得福特魏格勒的 ‘变速神功’,又得克莱斯勒的 ‘抢板秘笈’之神髓,再加上柯托的 ‘音部独立’的修为,功力恐怕还在我的『弦外音功』之上。今天我如能全身而退,将来十年一定要闭关苦修,聆听前辈CD万卷,以进一步再窥演释艺术之堂奥" !  史兄心裹想。他心念一转:  “可是我近年苦练的 ‘闪电顿音功’ ,今天却正好拿出来,说不定单凭技巧便叫他对我口服心服,让我称尊” 。他一想到他的那一弓号称天下无敌,乾脆利落的连顿音,豪气又生。

   

   琴王定定神,深深的吸一口气,又已把琴放在肩膊。

   

   只见他右手一挥弓,甸尼库Hora Staccato的一串串音符马上滚滚而来。只不遇每一个音都是那麽乾净俐落,既如斩钉截铁,又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每个音都那麽清晰,那麽均匀。他奏来速度快如闪电,但快得来却使人觉得轾松,拉奏得似不费吹灰之力。全曲竟不多不少於一分钟奏完。

   

   一曲既终,琴王仰天打两个哈哈,说: “小弟这手顿音,前辈有何高见” ?

   

   只听得琴圣又再一声轻叹,半晌才说: “史兄确是修为不易,但现在且让我也来献丑献丑”。

   

  海前辈说着,右手的弓已搭上琴弦。只见他右臂施弓贴弦而过,左手四只手指也在琴面上迅速移动。可是奇怪的是,琴王一时竟似听不到琴声! 他心里才一纳罕,开始用神聆听,就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琴音!

 

   原来琴音轻柔无比,要不是他功力深厚兼用尽心神,简直不可能听见。以琴王内功之厚,耳聪之灵,他当下已听见海前辈也正在演奏荷拉顿音。海前辈奏来和他一样快,每个音一样乾脆俐落,只是奏出来的琴声,竟可以轾柔至两步之内勉强仅可耳闻的地步,但又控制得音音清楚均匀轻重有度,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到海前辈双手一停,史兄已面色如纸。他仰天悲啸一声,左手一挥,那具价值百万英镑的史特拉桦里斯古琴己飞向万丈下的深谷。他两手槌胸,双足顿地,大叫道: “世上竟有如此完善的技巧控制,根本没有可能” !说罢,一代琴王猛地头向下脚朝天的一翻身,已飞坠到下面的万丈雪谷里。

   

  谷底下继续传来他 “根本没有可能”的呼叫声,然後又传来大雪崩的震天巨响,掩埋了他凄厉的呼喊。

   

  琴圣海前辈俯望深谷良久,深深的叹一口气,轻声说: “又何苦呢” ? 他提起琴,拉出马思耐 ‘沉思’的旋律。本来已是既悲凉又幽怨的旋律,出诸琴圣弓下,哀悼他刚才已一去不复回的既是大对头,又是最投契的肝胆之交,更是他在世上的第一个知音的那人……

  

  ‘沉思’不是技巧困难的乐曲,也不是特别难演释的乐曲。可是琴圣这一曲,却是他毕生功力所聚的最伟大最感人的演奏。

   

一曲既终,琴圣左掌托着名琴,右手施展弹指神功,食指弹在琴身上,但见名琴已如箭脱弦,飞坠雪谷之下,另一具千万欧元的名器又已就此报销了。

 

  知音已去,琴圣也再用不着那把名琴了。 “虚名误人,虚名误人。可是这个简单的道理,连史兄你也不明白” ?

 

  琴圣仗着三分酒意,七分伤感,引吭高歌。原来他的男高音嗓子,也极出色。群山一时充满了拉赫曼尼诺夫  Vocalise 的忧伤调子。他唱假嗓轾柔如丝,比得上他刚才气走琴王的那手小提琴。

   

   但见琴圣瘦长的身影,踏雪飞奔下山,瞬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以後再没有人听过琴圣拉小提琴。可是据江湖中人传言,次年在米兰史卡拉歌剧院登台唱 ‘清教徒’,以清脆舞比的高C音令全埸观众如醉如痴,震惊乐坛後又突然不知所踪的那个奇人,其实正是经过内功易容,再戴了人皮面具的琴圣海前辈o

   

   (86年的搞笑游戏文章,曾先後发表於香港明报周刊与号外,现修订後再博读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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